让传统说新话也是创造——二刷舞台剧《鹅笼书生》有感_艺术_光明网

澳门新葡亰网址,第二次看舞台剧《鹅笼书生》,仍有耳目一新之感。

最近北京鼓楼西在演一部颇具争议的话剧《鹅笼先生》。

这几年,政府更加重视优秀传统文化,戏曲作为其中仍然有观演活性的艺术受到格外重视。这对增加戏曲在当今社会的存在感提供了制度推手。不过戏曲最终能否如愿“复兴”,还取决于戏曲人的创作本身。换句话说,戏曲的好,对于观众而言,不是不言自明的,不能说:这是传统文化,是好东西,你得看。观众是“结果导向”的,如果作品不能以艺术的方式“造境”,让观众沉浸其中,获得他未曾有过的特别体验,那么观众不仅不能体会“传统的好”,还会产生“传统不好”的刻板印象,从而“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此敬而远之。因此,传统到底好不好,关键在创作者能否把传统化为征服观众的手段和能量,而不是仅仅把传统当成一个旗号、一个招牌,一个“权威修辞”。

宣传简介里是:

《鹅笼书生》不能算传统戏曲,但它还是从传统戏曲中吸收不少表演、舞美、唱白、音乐等方面的成分,加之题材取自古代志怪小说,可以说,“传统范儿”挺足的。但这台戏又不“陈旧”,反而有一种时尚感。传统文化做出时尚感,就让人感到这台戏的“靠谱儿”。

“一部戏,5个演员,6个乐师。这是《鹅笼书生》声音总监小河的坚持。敬畏传统,尊重当下。这是《鹅笼书生》主创团队的核心理念。这部戏里,三段情事、五位角色、七种身份。故事在跌宕中穿梭于历史长河,走向中国古代爱情智慧的究极。”

什么样的作品让人感到陈旧?题材或形式的“古旧”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这台戏是否跟观众有真实热络的交流。如果作品呈现的世界能够观照观众的生存境遇,那么不管作品反映的是哪个年代的故事,形式上新潮还是古旧,观众都会有共鸣,这也是很多传统作品今天仍有众多粉丝的原因。陈旧感源于缺少针对性地抬出传统,缺乏交流意识,或者没有找到共鸣点。这说明创作者、排演者跟当前观众是脱节的,“鸡同鸭讲”,这样的传统就让人感觉陈旧、过时。

观众眼里是:

有交流感的作品在形式上必然不同于原汁原味的“传统”,一定是为达成跟今天观众的交流,在原有基础上放大某些成分,淡化某些成分,有所借鉴、有所增益、有所变形,这些完全取决于创作者对“交流”效果的预期、取决于创作者的艺术理想和艺术能力。因此,有“交流感”的作品,在形式上一定有所创新、有所发明,尽管这种“新意”没有写在脸上,但你会感觉艺术形式是有机的,这种有机性就是创造创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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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笼书生》的时尚感,一是来自它跟当下观众的诚意交流。三段发生在不同朝代的故事,通过沽鹅村夫许彦和演员“接力”串联起来,都或多或少地触及当代观众的生存境遇。相比于第一幕《厮守·有义》,第二幕《偶遇·有情》这种交流意味更浓,一个是烟波楼的清倌人,一个是天童寺的小沙弥,一个厌了红尘,一个动了凡心,一个要剃度出家,一个要看尽繁华,一个要上山而未登顶,一个要下山而在途中,二人就在山脚下的独木桥上相遇了。且不说爱情是永恒的主题,但就这种进与退、去与留的心态,在今天的大城市青年群体中就纠结地存在着,生存方式的举棋不定,叠之以爱情的喜悦忧伤,生出多少故事。正是因为对这种人生境遇的有感而发,这一段戏灵动许多、出彩许多,人物生趣可爱,顾盼生姿,与观众的情感互动频繁、细腻、真实。表演不是孤立的,身体对于情境和“戏剧场”的感受是最为直接的,一个清晰、有戏剧张力的场赋予身体以能量,身体能量最终又成全这个戏剧场。因此,同一位演员在不同幕次的呈现反过来也反映不同幕次“戏剧场”营造的水准。

《鹅笼书生》是由杭程编剧导演的一部传奇戏剧,改编自南朝梁吴钧的《续齐谐记》中的《鹅笼书生》,一个书生名叫守尘,他在一次落难之际,遇到一位名叫许彦的村夫,许彦与老婆不能生育,于是挑着两只鹅去卖钱看郎中。书生守尘以脚伤不能行走为由,钻进鹅笼,让许彦担他前行,许彦感到十分惊讶。二人途中休息,饮酒作乐,书生守尘为报许彦相助之恩,施展法术,唤来娘子思红,守尘醉卧后,思红又唤来一个小沙弥名叫优青,二人分别后,优青唤来玉姑与许彦相见,共叙往事。几个人不断穿越时空,细述几人之间的爱情故事。

《鹅笼书生》的时尚感更直接地表现在形式上。比如音乐采用传统音乐调式,演奏以胡琴、琵琶、笛等传统乐器为主;唱白多用韵文,杂采化用古诗词,但又尽量为我所用,服务于特定情境下的表情达意;舞美上,极简主义设计有一桌二椅式的简洁和留白,最大程度上让位于演员表演;演员表演上,介于生活化与程式化之间,虽不一板一眼遵照传统科范,但有克制地借用、化用戏曲程式……这些艺术语言的设计与拿捏服务于现代对话,因而整台演出相比常规话剧显示出特别的形式感却并不刻意,着意于交流而有所抱持,戏剧语言与古为新,让人感到这部戏的大方向是对的,是高级的。当然,与所有实验戏剧一样,《鹅笼书生》仍有其“未完成性”。比如:韵文唱白往往受制于押韵、对仗等形式规制时而变成“话语机器”,而影响与观众的交流;三个幕次的戏剧冲突各自为战,尽管有许彦贯穿和人物“接力”,还是会弱化一以贯之的戏剧冲击力。

两个时空并行,一个时空中,村夫许彦畅饮美酒,观赏另一时空中的奇妙趣事,并在偶然之中发现自己可以影响另一时空,自己独玩,不亦乐乎。在另一时空中,四个人,四件事,三段情,纵观时空,从“有义”“有情”和“有欲”三个角度阐释了中国古代的爱情观念。从夫妇二人在危难关头的长厮守到烟波楼里清倌人和天童寺小沙弥在独木桥上的偶遇再到还俗后成为琴师的他与清溪庙的小仙的缠绵幽会,用一条爱情之线贯穿三千年的爱情纠葛。台词中穿插了8个唱段,古风意味十足,渲染一丝悠远绵长氛围,具有韵律美,将观众迅速带入到故事发生的所处时空,与台上演员共同体验不同人生。并且所有音响都是由现场配乐,使整个剧场笼罩在一种诗意的状态下,超然脱俗。台词很有深意,值得反复研究。演员肢体动作丰富,表演精湛。

两次观看《鹅笼书生》,感觉是愉悦的。创作者在戏剧语言上扎实而充满智慧的自觉探索让人印象深刻、感到振奋。而且我也认为《鹅笼书生》所努力的方向其实就是新时代中国文艺的方向,那就是:创造具有中国气派的、属于这个时代的、能够与今天的观众产生心灵碰撞的新艺术。

在观看过程中,我认为有几点不足,仅本人观点。一是,第一段夫妻二人的故事中有些台词和剧情设计过于搞笑,虽然有时幽默的剧情能够缓解气氛,但我认为与整部作品不符,破坏整体氛围。二是,在另一时空的许彦,人物行动有些不足,无所事事,偶尔几处行动安排过于生硬。但总体来说是一次很好的观剧体验,艺术与戏剧的融合,给观众以新奇之感,并在观剧中,有所思考,结束后,有所收获。

[责编:丛芳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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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布景很简单,只有几个屏风,偶尔有个穿古装的大哥在走着神奇的“舞步”(开场后才知道他也是演员之一)。之前看剧情简介说,这个剧有三个故事,我一直在困惑是怎么把这三个故事串联起来的。

许彦是一个普通的村夫,家里养了两个大白鹅,而因为要治病,他要挑着担子把鹅卖掉,恰恰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在山谷遇见了一个落难的书生——民国时期逃难受伤的守尘,就是这么一场偶遇,引出了三段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就像在梦里一样,给了我们三场爱情的遇见。可以说,他遇见的鹅笼书生——守尘,也许正是我们灵魂的另一面,在过去的岁月里,有过太多的情感过往。

书生为了感谢许彦的搭救,给许彦变幻出了一场大餐,在聊天的间隙,他又谈及了自己的往事。因为自己书生的柔弱本质,在明朝时期,将南京城拱手让给了清军,而石榴树下的故事,也成了绝唱。而守尘的妻子思红,又穿越到了唐朝,谈及了烟波楼的往事,因为厌倦俗世,在抛却凡尘的途中,与一名小沙弥擦出的爱情火花。而小沙弥优青,穿越回周朝,又与清溪庙的小仙玉姑产生了一段爱情绝唱。看似三段互不相关的故事,在许彦这个旁观者眼中,也许能领悟出什么。

是喜欢泼墨,还是喜欢花前月下饮酒?是喜欢青灯古佛,还是喜欢凡间音乐?是喜欢山珍海味,还是喜欢粗茶淡饭?三段故事留下了三段疑问。什么才是爱情的真谛?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诠释,因为,每个人的立场是不同的,也存在世界上不同的角落。正如“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话剧的魅力就在于用一个小的舞台阐释一个大大的问号,看过之后,有一句话能留在心里生根发芽,这也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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