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世纪坛展出《中国艺术乡村建设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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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中华世纪坛艺术馆迎来一场特殊的展览:中国艺术乡村建设展。展览由中国艺术研究院主办,旨在显示新时代中国艺术家参与乡村建设的努力和成果。此次展览选取了画家渠岩在广东青田、策展人左靖在云南景迈、画家靳勒在甘肃石节子以艺术参与乡村建设的范例。策展人、中国艺术人类学会会长方李莉表示:“中国是一个以农为本的国家,有着世界上面积最大的乡村,在那里蕴含着我们世世代代积累下来的中华文明的智慧,这一智慧包括了中国的‘天地人和’的宇宙观,包括类似二十四节气这样的农业知识体系,还有代代相传的手工技艺,更包括中国人家族繁衍的‘人生文化’,以及传统中国人的‘生活样式’。”她认为,我们不要仅仅满足于去保护这些遗产,而是要进一步激活这些遗产为我们今天所用,而艺术的最大特点就是能通过具有感染力的形式表达去唤醒沉睡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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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青田

原标题:艺术乡建只是艺术家的乌托邦梦想?

乡村振兴 艺术家不可缺场

《中国艺术乡村建设展》展览现场

“三农问题”、乡村振兴问题,多年来一直是事关国家发展战略的大问题,解决这一问题有赖于从政府到社会各种力量去参与和努力,这其中艺术家不可或缺。

近日,在北京中华世纪坛展出的《中国艺术乡村建设展》集中展示了在艺术乡建领域活跃的专家左靖、渠岩和靳勒的乡建项目。

荷兰人类学家范丹姆强调审美的普遍性,认为审美就像经济生产一样是人类生活的常态,所有的人类活动都或多或少具有审美视角的参与。艺术家是以审美和创造美为专门职业的人,在乡村建设这一大规模的社会生产生活的变动中,艺术家的作用,不可替代,也不可忽视。事实上,近年来,包括画家、建筑师等艺术家大量参与乡村建设取得的成果,引起了普遍关注。

近年来,艺术乡建已经是中国当代艺术领域最热的话题之一。去年,日本北川富朗主导的越后妻有大地艺术节将这一热度推向高潮。到乡村办展览、举办艺术节已经成为中国众多策展人和艺术家喜闻乐见的一种方式。

渠岩就是这方面的一个先行先试的人。渠岩是上世纪80年代就产生了广泛影响的艺术家。2005年的一个冬天,当渠岩偶然来到位于太行山区的一个20多户人家的许村,他被深深打动:“许村唤起了我对家乡的感觉。”他当即决定放下自己的画笔和相机,通过艺术行动来改变这个凋敝村庄的命运。

乡建并非是今日的产物,在中国20世纪早期,就有一大批学者开启了对中国乡村建设的实践。但是近年来的艺术乡建却只有十几年的历史。其中左靖、渠岩和靳勒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三人中渠岩和靳勒是当代艺术家,左靖是策展人,三人都辗转于城市系统的画廊、美术馆和高校的专业艺术圈。

左靖原本在北京798的艺术中心从事当代艺术策展工作,在国内外策划过几十场当代艺术展览和电影展映。2007年左靖和另外一位策展人欧宁来到安徽省黟县碧山村。这是一处典型的南方古村落,“山高田广,阡陌如绣,白墙黑瓦,鳞次栉比”。但是,由于文化认知水平的局限和单纯功利性的旅游开发,其自然生态和文化传承,都遭受着日甚一日的破坏和削弱。于是,一项志在创建一个艺术家与乡民共同生活的乌托邦艺术计划开始孕育了。

后来,左靖偶遇了安徽的碧山村,渠岩邂逅了山西的许村,靳勒回到自己的家乡干肃石节子村。他们敏锐地发现了乡村的价值和艺术新的可能性,他们在这些保留着传统人文特色的村庄里得到了启示,找到了事业的方向。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放弃优渥的城市环境,常年扎根在边远的村庄耕耘。

翁基村民合影

云南翁基村民与村落 摄影:何崇岳

比较起来,靳勒的想法来自更多“现实主义”的考虑。靳勒是甘肃天水市秦安县叶堡乡石节子村土生土长的艺术家。这个西北的山村一共13户人家,人烟稀少,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致富资源,也没有可以吸引外人的旖旎风光。靳勒是20世纪80年代村里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算得上是村里的指望。后来成为西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师的靳勒,也念念不忘生活在穷乡僻壤里的父老乡亲们。2008年,靳勒被历史性地推选为石节子村村长,他下定决心以一个艺术家的力量改变石节子的命运。

山西许村

他们三位都是国内较早明确地以艺术家的思想和理念认识到现存建设的深层次和挑战性问题,而准备投入这项艰难事业中的人。艺术家和乡村的不同情缘,在当时看来都具有偶然性,但这背后仍然有一个必然性,即20世纪以来,在科技力量的驱动下和社会生活激变的浪潮中,艺术观念不断发生颠覆性变革。从现代艺术到后现代艺术,人们看到了艺术领域呈现出斑斓多姿,甚至稀奇古怪的景象,但另一个主流的方向是艺术家更多元和深广地拓展了艺术的边界,人们越来越自由地理解艺术和人类生活的关系。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人类学所副研究员王永健说:“当靳勒把整个石节子作为一个美术馆来看的时候,这不仅仅是艺术的狂想,是一个时代性的艺术观念在支撑着他!”

广东青田

在北京大学教授于长江看来,艺术家作为参与乡建的一个主体的类别,还有很多社会学意义上的便利之处。比如,艺术家一般不像企业家那样具有明确的利益诉求,因而不容易引起乡民的警惕和排斥;他们行为另类、思想怪异、个性突出,容易引发乡民的关注,容易使得乡民进入思想的困惑,从而导向思想的震动;艺术家富有创造性的作品,也容易引发乡民模仿和学习的好奇心;艺术家完全不同的社会关系网络,可以把乡民带向全新的他者世界。

石节子村依山而建。新京报记者 王巍 摄

三个样本 三种路径

本次展览,三位乡建者带来了四个地理环境完全不同的乡建项目。左靖从2011年碧山村开始,迄今已经开启了三个项目,这次展览是他在云南景迈山的项目。闻名遐迩的景迈山普洱茶就产于此地,这里也是布朗族,傣族聚居地,具有典型的云南风情。渠岩带来了他的成名作许村计划和从2016年开启的广东青田计划。许村是晋中山西的一个村庄,保留了大量明清时期的建筑。青田村四面环水,是广东顺德地区的一个水乡。而靳勒的作品就是2009年创建的石节子村美术馆。石节子村位于中国甘肃天水附近,周边环境是典型的黄土高原干旱地区。

渠岩的艺术乡建故事是从“许村到青田”一步步展开。在许村,他修复老房子、操办许村国际艺术节、开办国际艺术公社,靠着艺术家的想象力和激情投入,他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打破日常壁垒的境遇和奇观,使得当地乡民和络绎而来的中外艺术家互相赞叹和欣赏。许村成为远近闻名的以艺术推动乡村复兴的样本。渠岩认为,许村是乡村复兴的出发点,使用艺术的温暖方式,促进乡村情感共同体的链接。而他更加核心的使命是如何修复受到冲击的传统文化,重新接续文明根脉。

三位不同的艺术乡建者

澳门新葡亰登录入口,展览现场的石节子村“女女馆”

左靖、渠岩和靳勒作为资深的艺术乡建者为各自耕耘的乡村带来了巨大的变化,他们在乡村中建设了很多文化设施,举办了多项文化活动,使这些原本默默无闻的小村庄成为了社会的焦点。同时,三位乡建者的理念和实践方式上也有各自不同特点。

2016年渠岩就得到了公益基金会的支持,开启了在广东青田的复兴计划。他明确地意识到,要“接续依稀可辨的历史线索与仅存的文明余烬,让在地乡村实践,成为构建乡村礼俗文明的现场”。他提出了“青田范式”,将未来青田村分为四大功能区:由区老蚕房改建而成的青田民艺坊;包括关公大帝雕塑、晴耕雨读书院、榕树书屋、钟楼咖啡和荷塘茶屋的青田社区休闲中心;青田自然生态博物馆;乡村文创基地。这是一个其乐融融的现代生活基础上的田园牧歌。他希望在尊重地方心性和习惯的基础上,系统地构建包括乡村历史、政治、经济、信仰、礼俗、教育、环境、农作、民艺、审美等在内的丰富多彩的“乡村共同体”,其中文化的灵魂是其根本。他大声呼吁:“魂兮归来!”

石节子村女女馆

左靖参与乡村建设有三部曲。第一站是在安徽黟县碧山村,那是和艺术家欧宁共同发起和主导的“碧山计划”。第二站是在湘、黔、桂三省交界的百里侗寨,他提出以生态优良的茅贡镇为中心,带动其周边10余个传统村落,合理规划、良性发展,保护村寨的自然生态和社区文脉的“茅贡计划”。云南景迈山是第三个。2016年10月,左靖团队接受云南景迈山古茶林保护管理局的委托,开始承接千年万亩古茶林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工作的一部分。

靳勒具有双重身份,他本身就是石节子村民,之后他去了大城市走上了专业美术的道路。石节子村没有优美的自然环境,也缺乏悠久的历史,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都牵动着靳勒的情感。靳勒的艺术乡建非常明确,就是以艺术带动乡村发展,让艺术给家乡带来活力。靳勒将这个小山村里13户农家都变成了美术馆,村庄的山水、田园、植被、院落、家畜、农具和日用品都成为了美术馆的展品。他邀请众多的艺术家来到这里驻地创作,而乡民也参与其中。石节子村曾经做过一个活动,即外来的艺术家们和村民们一起做艺术创作,题目是:我们一起飞。这次展览中,石节子展区搭起了一个农家小屋女女馆,这座小屋还原了石节子农家美术馆原貌。土炕、饭桌、小木柜、烧水壶、墙上的镜框和奖状、这些西北山村的生活元素,带给城市观众真实的触感。

左靖团队为景迈山及其范围内多个传统村落进行了缜密的乡土文化梳理、展陈出版、民居改造、公共建筑设计和利用、产业转型升级研究。他们秉承“服务社区、地域印记、联结城乡”的原则,通过调研,以回本、摄影、视频、图解等视觉形式,还原了当地地理风貌、村落形态、建筑样式、宗教信仰这样的“乡土教材”,以增强在地文化的自觉和自信。

广东青田的民俗活动烧番塔

左靖带着这样的展览,到各大城市参加公共展览,向外界介绍一个看似陌生而又和中国西南生活存在多维度历史关联的真实和立体的景迈山。人们看到,景迈山不仅仅是普洱茶,背后还有更富丽迷人的历史、风土、人情和文化。于是,真诚和良好的合作意愿接踵而来。“我们认为,寻找一个可持续的发展模式,吸引社区成员最后参与到他们对项目的自主运营,是我们进行艺术乡建的最终目的。”左靖说。

渠岩的项目许村和青田村虽然是一北一南、山村与水乡完全不同的村庄,但贯穿其中的是渠岩对乡村传统文化价值的追溯和复兴的理念。许村和青田村都是从古代到现代具有历史线索的建筑和民俗生态的乡村。渠岩著名的青田范式正是从传统乡村的历史、环境与人文等九个方面以现代视角对乡村系统做了全方位的梳理。从许村的艺术乡建到青田的去艺术化,渠岩的乡建超越了一般意义的艺术乡建,构建了一个以尊重传统文脉为依托的体系化的乡建系统。

在石节子村的展览现场,除了部分的资料汇集,靳勒将13户人家中的“女女馆”等比例复制到了现场!伟人像、老土炕、显像管电视、旧桌椅,一切透露出比较闭塞的西北乡村落后于时代的贫瘠而粗粝的生存气息。然而观众所站立的地方,不是西北山村一间破旧的屋子,而是艺术家靳勒的代表作,是他的13个小展览馆中的一个。

今日翁基,布朗族人生活用品绘本,李国胜绘制,2017,左靖工作室

靳勒介绍:“石节子美术馆是一个特殊的美术馆,由整个自然村庄的山水、田园、植被、院落、家禽、农具及村民构成,它们都是美术馆的展品。石节子是生长在土里,沐浴阳光与雨水的美术馆,你看到的和你感受到的都是艺术作品!”

左靖的景迈山项目接近人类学的研究方式。展览中,景迈山的布朗族、傣族的日常生活、节日、赕佛、自然环境都有详尽的介绍,其中,古茶林的植物群落和当地人使用的蒸酒器、石磨、舂米机、村寨的样貌都用彩绘详尽描绘,仿佛是一本本丰富的绘本博物志,这样通俗易懂的方式对于乡民理解自己的环境与文化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左靖的第一个艺术乡建项目碧山计划,是一个具有完整社会理念的乡村共同体计划。在后期的乡建过程中,左靖的乡建道路转向对乡村文化进行全方位田野调查与专家型研究建构的方式,这在他出版的《碧山计划》丛书与《黟县百工》,以及贵州茅贡镇和云南景迈山展览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靳勒为石节子所做的不仅仅通过艺术理念颠覆人们观看石节子的方式。他2009年正式创建了以整个村落为整体馆,以13户人家为分馆的美术馆。接着花了一年多时间在石节子村建起了13组大型雕塑。他还联络国内著名艺术家参与到石节子村的扶贫开发中来:艺术家赵半狄给村民们办了一场“全世界最小的春节晚会”;北京的导演办了第一届电影节;798的25位艺术家与石节子村村民一对一结对子,实行了“一起飞”艺术实践计划,共同完成一件艺术作品。

对传统乡村价值的肯定与保护

“艺术作为桥梁沟通了城市人和乡村人。‘一起飞’,不仅是艺术家和村民一起飞,也是城市人和农村人一起飞。城市和乡村一起发展,这才是乡村振兴的最大目标!”
方李莉说。

虽然三位乡建者的项目各有不同,但是三者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其中对传统乡村价值的肯定与保护是三者的共同特点,这从他们对老宅的保护就可见一斑。全球现代化所带来的一大副作用就是地域文化和传统生活方式的逐渐湮灭。在中国这一问题尤为严重,一般情况下,中国的乡村中只有具有文物价值的地区才会得以文化遗产的名义进行保护,但这种保护令其脱离日常生活化,成为死去的文化标本。另一方面,一些商业项目包装出一些伪传统民俗活动也破坏了真正原生态的传统生活。而三个乡建项目所呵护的传统是活着的传统,是与同质化严重的城市现代化生活所相异的生活方式。这是艺术家对于当今秉持快速发展这一社会主流价值观的反拨。无论何时,传统的乡村生活和差异化的地域文化不仅是我们记忆的保存,也是我们当今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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