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京味求新不能忘传统

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高艳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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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四合院没有刀光剑影,但同样惊心动魄”

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由郭宝昌导演的话剧《大宅门》日前在国家话剧院连演10场,一票难求。近两年,京味儿戏剧这种曾经一度堪忧的戏剧样式再度成为舞台宠儿,且不说北京人艺的《茶馆》《天下第一楼》常演不衰,《窝头会馆》《四世同堂》《甲子园》《王府井》也都成为叫好又叫座的舞台新宠。

——专访北京人艺原创大戏《故园》编剧王俭

近日,本报采访了郭宝昌、任鸣、田沁鑫等话剧导演,畅谈京味儿戏剧的发展,他们认为京味儿戏剧最打动观众的仍然是在独特地域文化中生活着的鲜活人物。郭宝昌说:现在有很多传统文化被破坏得特别严重,需要所有人去努力,去挽救。

北京人艺今年的原创大戏《故园》将于8月31日至9月5日登陆首都剧场。该剧讲述了抗战8年期间,曾经由来北平的台湾人买下的台湾会馆沦为普通小院,生活在这里的北平石匠何长贵和前来完成父亲夙愿的台湾教书先生林文轩之间,从互相隔膜到逐渐理解并最终患难与共抵抗日本文化侵略的过程。这是北京人艺第一次在舞台上讲述台湾人的故事,平素在台上说着“京味儿”台词的北京人艺演员,这次要在《故园》中塑造一个台湾人群像:小说家、音乐家、画家、医生等。

郭宝昌 地域不成障碍

作为北京人艺的荣誉编剧,《故园》编剧王俭最初接到的任务是创作一部以台湾会馆为背景的作品,他最终把年代锁定在抗战时期,使得该剧成为一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暨台湾光复70周年的话剧作品,也是文化部组织开展的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优秀剧目巡演的话剧之一。在《故园》即将上演之际,本报记者专访了王俭。

无论是电视剧还是话剧《大宅门》,那一个个鲜活的人物都让人过目难忘。一身铮铮傲骨的白景琦,女中豪杰式的二奶奶,有些混不论但不失骨气的白家老三,话剧舞台上的《大宅门》尽管受舞台的限制,但每个出场人物都个性十足。

这不就是我要的戏剧空间吗?

对于京味儿的展现,郭宝昌称并非刻意,我就是京味儿文化熏陶出来的,从小就是这么走过来的,这是自然形成的。我只会这样的表达方式,别的方式我也不会。如今,坐在观众席中看戏的观众大多是年轻的面孔,如何让京味儿戏剧更加具有现代意识?郭宝昌认为,其实很多现代的东西就植根于传统中。他说:电视剧《大宅门》在香港播出时,曾经用粤语进行配音,但是香港观众还是愿意看北京话版本。《大宅门》的成功在于人物鲜活、语言贴切,在这种情况下,地域就不再是一种障碍。

○记者:从台湾会馆到话剧《故园》,这部剧的构思过程是怎样的?

对于近些年京味儿戏剧越来越受追捧的原因,郭宝昌认为,这是因为京味儿文化曾经给观众留下了特别深刻的记忆。他说:京剧、京味儿话剧都给观众留下过特别珍贵的记忆,因此观众会有一种期望,进而形成一种期待。我们的话剧还是在沿袭传统美学的东西,只不过有一些人是自觉地沿袭,有一些是不自觉地沿袭。我上电影学院时,老师说如果不懂中国传统美学、不懂京剧,就不能做中国的电影导演。当时,我并不是很理解,但现在我理解了,慢慢发现这是多么超前的一种意识。现在有很多传统文化被破坏得特别严重,需要所有人去努力,去挽救。

●王俭:去年年底,北京人艺委约我创作一部以台湾会馆为背景的戏。我在北京30年了,当时真不知道北京有个台湾会馆。接到任务后我去台湾会馆看了下,现在很富丽堂皇,是交流聚会的场所,平常会举办联谊会、书画展、收藏展等。我当时想,这样的会议场所不是我所要的戏剧空间,没有任何戏剧元素在里面,没办法写戏。

任鸣 追求诗意美

但后来我在台湾会馆里看到了一张老照片,是它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原貌,就是北京一个三进式的四合院,当时是个大杂院,有20多个房间,又看到了关于台湾会馆历史的介绍后,我一下子捕捉到灵感了:这些房间里,既有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又有漂泊京城的台湾人,这不就是我要的戏剧空间吗?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两类人,有不同的命运、身世、生活习性,肯定会产生各种碰撞摩擦,直至最后心心相印,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戏剧过程。

作为北京人艺的导演,任鸣已经创作了十几部京味儿戏剧。他介绍说:1994年我导演了《北京大爷》,那是我的第一部京味儿戏剧。作为一个在北京出生的人,我对北京特别留恋,因此对北京题材的话剧作品有一种情结。到现在已经导演了10多部,包括去年的《甲子园》《风雪夜归人》,今年又在复排《王府井》,下半年可能还想做一个《玩家》,只要是北京题材的作品,我就会一直做下去。

○记者:台湾会馆大概经历了一段怎样的历史?

曾有一种说法:京味儿戏剧过不了长江。对此,任鸣认为,这些年情况完全不一样了,我们在武汉演出《全家福》,当地人特别喜欢,他们觉得从中能了解北京的风土人情。有时候,戏剧是一种记录历史的手段,记录得越地道,就越受喜欢。它犹如一本教科书,让很多年轻人去了解历史。

●王俭:台湾会馆到现在已经120年了。在清朝时期,甲午战争之前,进京赶考的台湾学子有考中进士或举人的,他们凑钱买下了一座四合院作为台湾会馆,让台湾省的学子来京赶考时有个落脚的地方。但没想到刚买下来,甲午战争爆发了,随后《马关条约》签订,台湾被割让给日本。台湾会馆的匾就被拿下来了,沦为老北京的大杂院,住进来的人一拨又一拨,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座四合院跟台湾有关系。在随后的很多年里,小院曾被商人买走,又转卖,也曾被台湾人赎回,一直到最后归还给祖国,经历了百年沧桑。有为数不多的台湾人对这个小院有心结,知道它跟他们有关系。所以我在剧中创造了林文轩这个人物,他的父辈买下了这个院子。父亲临终留下的遗愿,就是让他赎回这个小院。

此外,任鸣认为,观众审美不断提高,他们希望看到艺术性强、具有美感的艺术作品。因此,任鸣在执导京味儿戏剧时,非常追求诗意美。他说:像北京人艺演出《北街南院》时,我们在台上还原了四合院。即使是在表现一些清苦的平民生活时,我也要把人性中的情怀和美用一种诗意的方式表达出来。谈及京味儿戏剧的发展前景,任鸣说:作为一个北京人艺的导演,执导京味儿戏剧是我的责任。我认为京味儿戏剧除了要坚持民族化和现实主义风格外,还要吸收新的元素,融入大量新的手法。

不是为写抗战而写抗战

田沁鑫 顾及现代审美

○记者:你是如何找到抗战8年这个时间的切入口的?

由田沁鑫执导的《四世同堂》一经推出就场场爆满。该剧在保留京味儿的前提下,融入了许多时尚元素。田沁鑫说: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我对于京味儿文化有一份特殊的情感。京味儿戏剧作为北京文化的组成部分,不能丢失了、找不着了。对于老北京人,他们是怀着情感来看京味儿戏剧的;而对于刚到北京的观众,北京是他们的第二故乡,他们愿意从京味儿戏剧中了解北京,我想这也是近几年京味儿戏剧受关注的原因。

●王俭:在台湾会馆将近120年的漫长岁月里,选择哪段历史河床对我来说很棘手。我研究了两个月的史料,包括台湾历史、台湾会馆的历史等,慢慢聚焦到了北平沦陷到抗战胜利这8年。这8年间,被迫加入日本国籍的台湾人林文轩,到北平以后在寻根的过程中内心是被撕裂的。他扑向祖国母亲的怀抱,有着知识分子的傲骨,却受到侵占北平的日本人胁迫,同时,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同胞居然对他心存芥蒂,尽管是面对面,但心与心的距离像隔着海峡,他的民族认同感是受到极大的压抑和冲击的,这正是戏剧可以去挖掘的。我特别强调一点,这个戏不是为写抗战而写抗战的,更多的是从戏剧本体出发,将这个时间段作为历史背景,更能写戏,更值得写戏。

对于京味儿戏剧的发展,田沁鑫说:京味儿戏剧要发展,要考虑更多现代观众的审美,不能原汁原味地传播。《四世同堂》在台词的处理上,虽然以北京话为主,但也加入了很多普通话,这样能让更多观众接受。在舞台处理方面,我用了很多新的视觉处理方式,比如小院用了版画的形式。这是为了更加符合现代观众的审美,京味儿戏剧应该以一种更易懂的方式传播给当代观众。

另外,我用这8年打通了历史隧道,在剧中回望了前几十年,来展现这个小院凝聚的历史和文化。林文轩是来实现父亲的遗愿的,父亲当年买下这个四合院和它历经的磨难,是一本历史的账。何长贵家祖祖辈辈是造四合院的,这个院子留下的古都的文化印迹,他如数家珍。在这个固定空间里,让时间流淌起来,就能明白为什么这个小院里的这群普通人,在坚守着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让它不被以野田为代表的日本文化侵略者来占领和摧毁。

记者观察

○记者:所以《故园》这部戏是有别于大多数讲述正面抗战的话剧作品的。

京味儿小火慢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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