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现代戏应更具现代性

澳门新葡亰登录入口 1

澳门新葡亰登录入口,来源:《光明日报》作者:万 素

澳门新葡亰登录入口 1

戏曲现代戏目前仍是一种题材概念,尚未完成由传统艺术向现代艺术的转型。戏曲现代戏要想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艺术,必须以现代性去点燃作品的灵魂,担负起提升现代人精神现实的重任;必须跟上时代前进的步伐,从内容和形式两个维度同时向现代社会延伸,融入当代文化语境,增强艺术感染力。

当前戏剧创作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什么?戏剧的危机从何而来?戏剧创作如何跟上时代的审美?剧作家又如何将生动的生活转化为深受大众喜爱的舞台精品,找到艺术创作的当下感?日前,在由中国文联、中国剧协、福州市人民政府等单位主办的第16届中国戏剧节上,一场专业的剧本创作高峰论坛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知名剧作家、戏剧评论家,大家从不同视角就当下戏剧创作的深层问题展开了深入研讨,与会剧作家的发言更为当下及未来的中国戏剧创作带来了诸多启示。

新时期以来相当一部分戏曲现代戏作品,不仅表现生活的容量大大拓展,而且深化了对生活的认知,尽可能摆脱概念化的缠绕和模式化的平庸,从思想内涵到表现形式同时展开现代性追求。有作为的艺术家们直面现实生活,关注普通人的生存状态、生命体验和心理历程,把笔触探入作品中人物的情感状态和精神状态,悉心倾听当代人的精神诉求,烛照当代人心灵的皈依。他们与时代同步、与人民同心,竭力在作品中传递出当代人的心声,由此去揭示社会生活的本质真实,引发当下观众的情感共鸣和对历史、社会的文化思考。

编 者

陕西剧作家陈彦的《迟开的玫瑰》、《大树西迁》和《西京故事》三部现实题材戏曲现代戏力作,把主要人物置于各种观念相互冲撞、激荡的社会背景下,在其内心两难和困顿的矛盾纠葛中去拷问他们的灵魂,去透视他们抉择的迷失与困惑、及在希望和失望中的奋力挣扎与昂扬向上,具有直逼现实、直抵人心、撞击灵魂、引发心灵震颤的力度。湖南剧作家盛和煜的戏曲现代戏《山歌情》、《十二月等郎》和《李贞回乡》等,将笔触探入普通人真实的生存状态和他们的情感冲突与精神追求,其切入视角及结构样式上的独创性,在人物性格塑造和文学语言上的地域性、生动性与平民化色彩,都灌注了作者对生活的独特理解、感悟与创作个性。在苏州滑稽剧团的三部现实题材作品《一二三,起步走》、《青春跑道》及《顾家姆妈》中,剧作家陆伦章从现实生活中打捞出有思想、有价值的东西,聚焦一个个生动鲜活的小人物,由各色人等的日常行为中挖掘出坚守中华民族传统伦理道德的现实意义,并赋予剧作家自身的生命感悟,以颇具现代意识的前瞻性引领,表达了艺术创造者对社会变迁中灵魂漂泊的警醒与思索。

陈彦:浮躁与急功近利是当前戏剧创作的首要问题

可以说,20世纪以来真正优秀的戏曲现代戏作品,从思想内涵到物质形态都已有了较大的改观。大多数创作者已明确意识到文学艺术作品的社会功能是审美,是在精神创造中呈现出感性的、生动的、具有审美价值的艺术形象,是让观众在审美中受到感染。大多数创作者已从观念层面上回归艺术本体——把“人”当作艺术表现的对象而非传达某种理念之手段。如川剧《金子》、京剧《骆驼祥子》、黄梅戏《徽州女人》等,都能以现代意识切入题旨,让笔触聚焦于人物内心,聚焦于人物的情感意志、性格发展及他们与命运的搏斗,由此开掘他们的情感世界和精神世界,窥探他们内心的隐秘,倾听他们发自心灵深处的期盼与呼唤。这些作品的成功之处正在于,创作者并不停留于叙事的浅表层面,而着眼于人性的深度揭示和对生命价值的文化反思,在于创作者对笔下人物在人际关系冲突中或人与客观环境遭际中的抗争,或在自我内心激烈冲突、陷入两难抉择时的煎熬,都寄寓了深厚的人文关怀,由此书写出当代人灵魂的历史。

当前戏剧创作存在的问题我认为首先是浮躁与急功近利。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还得从剧作家做起,剧本为一剧之本,剧作家有着天赋的责任。一个作家能写什么、写不了什么,和他的个人经验、生命积累、天赋才华以及作家个人同大自然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有关,作家要从骨子里解决自己的问题。第二,一些剧作家对生活和时代缺乏高度概括的能力,造成一些戏的故事残破、思想扁平。一些现实题材的创作反映出剧作家讲故事的能力弱化了。故事没了,只剩史料;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没了,只有拉洋片式的、片段式的生活拼图,而缺少时代视域下的俯瞰,使我们对这样的创作感到忧虑和担心。第三,中国戏剧的发展如何能既突出时代特色,又保持生态平衡。首先,对现实题材的倡导、引领、建设是十分必要的。现实题材对现实生活的干预是最直接的,是戏剧人对时代进行发声的必要途径,在对社会价值、思想价值、精神价值的传达中也体现了剧作家作为一名知识分子的品格。今天的剧作家要想一想戏剧在这个时代怎么站位。如果文学、影视、音乐、美术等艺术样式都对我们的现实生活有宏阔的展示而戏剧却有所缺失的话,那戏剧就很有可能会被时代边缘化。其实现实题材可开掘的故事非常多,就反映人民生活而言,无论是陈奂生这样的普通人,还是我们的英模人物,都是中国14亿人民中的一员,他们奔向新生活的痛苦、焦灼与斗争,他们的悲剧、喜剧和正剧都是我们剧作家大有可为的创作题材。在创作上,我们的作家、院团还应过过慢生活,尤其要有一种磨砺作品的信心、信念,要把那些写得太粗、太快的作品好好回回炉、走走心,从而使作品能真正成为力作,成为精品。

然而当下戏曲现代戏创作仍存在着急功近利的现象,表现在往往下意识地直接为当前的政策宣传或政治任务服务,或误以为题材决定成败而盲目跟风,或将成功率押宝在主旋律作品上,如抓住当地的英模人物及真人真事慌忙搬上舞台,或大家同时瞅准一个热点话题一窝蜂地上。这样的作品往往缺乏深刻的人生体验、独特的生命感悟或强烈的创作冲动,其结果只能是制造了成堆的半成品甚至废品,注定难逃速朽的短命或宿命。还有不少戏曲现代戏作品因循于好坏、善恶、黑白分明的二元对立思维模式,仅以道德评判为圭臬,缺乏对笔下人物作心理的、情感的和精神层面的立体开掘,使人物扁平、了无生趣,难以打动人心,仅仅成为一部部表彰好人好事的报告剧或活报剧。

徐棻:要追求戏曲创作的现代品格

倘若追问上述这些作品不成功的症结何在?其实答案就在于创作者完全违背了艺术创造规律,或者说其创作路径与艺术规律恰好南辕北辙。似这般盲人骑瞎马的盲目行为之下,焉能创造出真正的艺术精品?

自1982年振兴川剧的口号提出至今,国家仍在以颁布政策的方式保护戏曲,就说明戏曲的危机在今天依然没有得到解决。危机从何而来?来自这古老艺术与时代的脱节。纵观戏曲发展700多年的历史,在漫长的农业社会里,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思想意识基本固化,戏曲艺术和社会生活、民众的喜好完全合拍,经过一代代艺人的口传心授与点滴积累,终于发展为成熟的艺术门类。而从上世纪初叶起,戏曲和观众之间开始出现了裂痕,尤其在改革开放多年后的今天,生活环境的巨大改变使古老的戏曲同现代社会间的裂痕也越来越大。除了改变自身追上时代外,戏曲没有别的出路。我27岁那年进入戏曲界,从艺50多年来,深深地体会到,戏曲艺术具有极大的包容性和可塑性,它能从古今中外的各种艺术中汲取营养并将其化而用之,创作出具有现代品格的作品。比如我创作的《燕燕》《秀才外传》《欲海狂潮》《烂柯山下》等作品就化用了话剧中的某些手法;《死水微澜》《田姐与庄周》《目连之母》《马克白夫人》等剧则借鉴了影视剧和现代主义的一些手法,开创了无场次现代空台艺术的戏曲表现形式,增加了戏曲的审美信息,实现了古老戏曲与现代人思想情感上的相通。传统剧目中一个主要问题是人物性格扁平、类型化人物居多,故事简单且常大同小异。要让戏曲作品具有现代意识,作家就需更多地关注人,努力探索人的复杂性、丰富性和多样性,使作品见人性、见人情、见人心,帮助人们获得正确的价值观并提升其精神境界。同时,戏曲艺术的继承和发展也必然是古典美与现代美的结合。在追求现代品格时,戏曲也不能丢失了以写意的虚拟性、程式性、节奏性、综合性、时空自由性为代表的戏曲美学的核心,这是戏曲的方法体系和艺术特色,也是戏曲表演者、作家、观众三者间的默契。戏曲的美学特征是其之所以能矗立于世界戏剧艺术之林的根本。保护戏曲艺术不被其他艺术同化,保护好古老戏曲身上最集中、最完整、最典型的独特美学特征,也决定了未来我们的戏曲还能否活在舞台上、活在当代人们的生活中。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